徐楓看準了站在前邊的一位大娘。大概四十多歲,胖胖的圓滾滾的身材,臉上泛著光。一看就是手頭寬裕之人,於是滿臉笑容地對她說:

“這位大姐,您氣質真好,買東西呢?看看咱家的怎麼樣?買不買看一看,不好了您繼續轉。”

這位大娘被稱為“姐",頓覺自己真的變得好年輕,又聽到徐楓誇讚自己氣質好,立馬駝著的背都挺直了,還有一個“咱家的”,彷彿他真成了自己的親兄親一樣,還有那個“您",讓人心裡溫暖許多。

每一句都讓人舒服,熨帖。

舒服到每個毛孔,每個細胞。

胖婦人看了看筐子裡的東西,“兄弟,這山雞和野兔多少錢一斤?”

“大姐,兩元一斤,你看看還都是活的,新鮮著呢,回去或燉或煮或炒,都好吃著呢。”

“兩元一斤,太貴了吧,豬肉才賣一塊八,還是淨肉,你這帶毛帶皮的,還兩塊?”旁邊一位大爺說

“叔,你看,豬是我們在家裡邊餵養的,他吃的什麼?殘羹剩飯,呼吸的空氣,汙濁不堪。”

“而這些野兔野雞,它們吃的大自然的精華,呼吸的是清新自然的空氣,營養價值也高,對我們的身體更有好處。”

“再說了,這些東西機靈著呢,抓起來也要費大功夫的。能不貴點嗎?”

大家聽著也在理。

那位婦人說:兄弟,把那隻兔子和山雞都給我稱了吧。”

徐楓冇有秤,就捧了一捧螃蟹,放在袋子中,對旁邊賣青菜的大叔說:

“大哥,用下你的秤,這點螃蟹回家給孩子們蒸著吃。”

大叔不好意思地說

“用秤就用吧,還能要你東西?”

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!”

徐楓接過秤,把山雞和野兔掂起一稱,秤桿高高翹起,五斤三兩。許峰讓顧客看看秤星兒,然後很爽快的說:

“大姐,一共是十塊零六毛,你這是開張生意,小弟再送你幾隻螃蟹,吃得好了重來。”

那婦人喜滋滋地掏出十元六角錢,掂上東西,臨走,還對大家說:

“買吧,這小兄弟實在,活道。”

開張順利。

又有一個人把十幾隻山雀也買走了,山雀按個兒賣的,五毛一個,十一隻賣了五塊五。又搭了幾隻螃蟹。

現在隻剩下螃蟹了,螃蟹不大,一毛一個賣了吧。

徐楓拿出袋子,大小搭配起來,十個一袋。先裝了五六袋,賣完再裝。

“新鮮的螃蟹,味道鮮美,好吃不貴,快來看喲。”

這東西,肉少,普通人不懂得吃法,許多人看看就走過去了。

徐峰真感歎,這個時代的人和他重生前的人比起來,真傻!

重生前,螃蟹可比豬肉貴多了,營養價值極高,是高檔餐桌上的極品,

他重生前的人們不是為了吃到多少肉,而是為了體會吃螃蟹這一過程的美妙。就一個吃螃蟹都有幾十種吃法,都能吃出一個餐桌文化。

而這個時代的普通平民很少知道這些。

半小時過去了僅賣出了一袋,收了一元錢。說是按徐楓說的方法回去給小孫子做做嚐嚐鮮。

這時一個老闆模樣的人來到攤子前:

“兄弟,這螃蟹咋賣?”

徐楓仔細一看,是趙勇。

“勇哥,新鮮的螃蟹,一元一袋。”

老闆愣了一下,你這小兄弟,真認識我?我咋冇印象呢?”

徐楓隨口說:“你勇哥的威名,在這青鋒鎮響噹噹的,誰不認識呢?”

被稱為勇哥的人笑著搖了搖頭。“這小青年馬屁拍得,受用。”

笑了說:“螃蟹還有論袋賣的?”

徐楓趕緊笑著說:“我第一天做生意,連稱都冇有,隻得論個兒,一個一毛,十個一袋,一元錢。”

老闆點點頭:

“那如果把你這螃蟹要完呢?”

“勇哥,你這大老闆,就是氣魄,這半桶足值十塊錢的,得,大哥給八塊錢得了,多的算小弟孝敬大哥的”

被一口一個大哥,喊得真親,趙勇也不好說什麼,以他做生意的眼光也確實冇有多要錢。

趙勇說:“我是東街醉仙閣的老闆,今天咱算認識了,八元我全要了,算是交個朋友,我回去試試這種小蟹,如果賣得好,我們以後可以長期合作。”

徐楓連說:“謝謝大哥,謝謝大哥。”

徐楓把螃蟹倒入袋子,再套上一個袋,遞給老闆,老闆掏出八元錢,成交。

徐楓看著遠去的趙勇,他知道,自己的財富密碼即將開啟。

上一世這個趙勇確實對自己不錯,他在鎮上的生意冇少受他照顧。他的第一桶金就是從趙勇這兒賺到的。

找個冇人的地方把錢整理一下,一共二十五塊一毛錢。

快趕上城裡上班的一個月的工資了。

那時在城市上班的正式工,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多塊錢。

徐楓把一張十元和一張五元錢裝到貼身衣服裡。還有十元零一毛的零錢。

徐楓去供銷社買了二十斤麵,每斤三毛,花去六塊。又買了五斤大米,一斤五毛,花去二塊五。

走到燒餅店又買了五個燒餅,一個兩毛花了一元。

除了貼身的十五元,上衣口袋還剩六毛錢。

他把糧食分開放兩邊,擔著擔子快步回家。

徐楓清晰地記得,上一世,就是今晚,李小雪帶著他的一雙兒女投河自儘。三條鮮活的生命從此香消玉殞,他也從此成了一個軀殼。終其一生,走不出那種痛楚。

小雪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徐楓起床,然後出門的。

她又迷迷瞪瞪地睡了一會兒,被一陣兒肉香勾醒,她懷疑是自己太想吃肉了,睡夢中都聞到了肉香。

小雪聳聳鼻子,真是肉味,真香。

可能是隔壁二嬸兒家吧,但又不像,這肉香離自己又這麼近。

童童這時也睡醒了,眨巴著眼睛,啾著小鼻子說:“媽媽,肉,肉,真香,真香,童童要吃。”

小雪一骨碌下了床,用毯子裹著童童,循著肉味走了出來。

肉味是從自家灶房裡飄出的。

火上的鍋裡冒著熱氣。

掀開鍋蓋,一鍋金燦燦,亮汪汪,油滋滋的肉正用小火煨燉著。

“媽媽,肉肉,肉肉……”

童童被媽媽抱著的身體前傾,看到一大鍋的肉,哈喇子都流了出來。

孩子已經太久冇吃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