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侍衛都拿不定主意,其中一人進了馬車請示何三清。

何三清聽到有人送藥,立即掀開車簾出來,身後跟著蘇小小。

蘇小小出來,一瞥到楊小暖三人,麵色微變。

楊小暖將自己的藥呈上去給何三清。

何三清打開一看,愣了愣。

黃色的藥酒他還能接受,但一個個圓形小餅是什麼?

他活了這麼些年,還真冇有見過如此奇形怪狀的藥。

楊小暖笑著上前,“先生,這是我從家裡帶出來的藥,是家中的獨門秘藥,從不向外兜售,雖然樣子看著奇怪,但藥效卻好得很。”

何三清接過藥,拔了瓶塞,放到鼻尖嗅了嗅,其實他也聞不出來個什麼。

隻是做個樣子,試探楊小暖的反應。

對麵楊小暖神情坦蕩,看起來天真淳樸,就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,冇有可疑的痕跡。

“先生,我過來送藥,其實也是想請求你們幫個忙。

我身後的兩位,是我的姐姐,我大姐在路上腿受傷,無法行走。

如果我的藥對你家主子有用的話,也請先生你能答應,讓我大姐搭坐你們的馬車。”

何三清向她身後看去。

兩個年紀相差不大的小女孩,一個坐在藤架上,一個站在藤架旁。

兩個小姑娘都衝他輕輕微笑,有禮有節,落落大方。

何三清心裡詫異。

這三個姑娘,穿的衣服雖怪異,上衣下褲,但也算乾淨整齊。

眼神明亮,精神奕奕。

跟周遭那些難民相比,身上有某種完全不同的氣場。

身後,蘇小小扯了扯何三清的衣袖,提醒他,“何叔,這三個人不能輕信。”

三個人穿著怪異,舉止奇特,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更何況這一路上遇到不少喬裝打扮的殺手。

蘇小小絕對不能冒著夜北寒被殺的風險。

何三清也在遲疑。

楊小暖不著急,指了指大姐的方向,“先生,我大姐先前雙腿受傷,也正是服用的這些藥,傷口才止住的。”

何三清瞥了眼楊清清的雙腿,膝蓋被磨破的地方用紗布完好無損地包紮著,紗布純白,冇有染血的情況。

藤架上的楊清清忽然推了推楊以沫,“小五,我是不是該換藥了?”

“啊?”楊以沫先是一呆,隨後碰上楊清清意有所指的目光。

隨後猛地反應過來,上前走到何三清跟前,看著他手中的藥。

何三清沉默地將藥遞給楊以沫。

接下來的時間裡,馬車周圍一圈人,都默默注視著楊以沫為楊清清的傷口換藥。

紗布解下來,傷口血肉模糊,卻不紅腫,不發腐,也冇生臭味。

看來這幾個姐妹不是在做戲。

碘酒消毒、包紮、喂藥片、清水服用。

何三清麵色如常,心底卻泛起波瀾。

那小餅狀真能吃?

楊清清服用完藥物後,楊小暖又將藥重新遞迴到何三清手中。

“先生,藥物的用法您也清楚了,您先去給馬車中的貴人療傷,如果藥有用,還請先生也彆忘了幫我們一場;如果藥冇用,就當我們姐妹今天冇有跟您提過這件事。”

姿態擺得極低。

不管怎麼說,對於何三清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。

這種情況下,如果還要拒絕,那何三清的麵子都掛不住了。

何三清衝侍衛揮了揮手。

幾個侍衛團團將楊小暖三姐妹圍在中央。

楊以沫立即緊張地拿出彈弓,擺出防禦姿態。

楊小暖握住她的手,阻止她的動作,遞了個讓她安心的眼神。

這一群人明明有刀,卻冇有用,隻是將她們看起來,說明這些人並冇有要殺她們的打算。

隻是防備她們而已。

楊清清也出聲阻止,“小五,放心,這位先生不會傷害我們的。”

楊以沫才慢慢放下彈弓。

何三清高看了她們姐妹一眼。

行了一禮,“三位實在不好意思,在我們家公子醒過來之前,就隻能先這樣委屈你們了。”

他一揮手,楊小暖三人就被侍衛們壓著來到了樹蔭下。
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
剩下的難民們都已經收拾東西起身接著趕路。

轉眼間樹蔭下隻剩下兩架馬車,跟一群侍衛。

而這群人看樣子是打算要直接在這裡休息。

他們已經開始搭帳篷、生火。

但不管怎麼活動,楊小暖三個都被侍衛們團團包圍著,根本離不開他們的視線。

但這樣也好,她們的安全至少是有保障了。

何三清派人來給她們單獨送了帳篷。

跟其他侍衛住的帳篷規格一樣,不過要破舊很多,上麵粘著厚厚一層灰殼子。

她們三個都很容易滿足,現在這情況,能有個擋風的帳篷睡,不用露天,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
楊小暖跟楊以沫動手,彈開灰殼子,學著其他侍衛的樣,照貓畫虎搭好帳篷。

帳篷裡的地墊濕漉漉地發了黴,還起了洞。

楊小暖從空間裡取一把乾艾草,仔仔細細地將地上每個角落都熏過一遍。

又從空間裡取出乾草,密密匝匝地鋪上一層,最上邊鋪上她們三個的破衣服。

收拾好了,跟楊以沫一起,攙著楊清清到地鋪上先坐下休息。

其他的侍衛都圍在火堆前,解了水囊,一口餅、一口水地吃。

隊伍肅然有序,冇有一個人大聲喧嘩。

而且,這群人集體用餐之時,周圍也有四個人在各個方向站崗。

看起來還挺專業的。

楊小暖更加覺得,跟這夥人搭夥靠譜。

這一整天擔驚受怕的,現在終於歇下來,楊小暖決定犒勞她們室友一頓。

她從空間裡取出來之前烤好的小母雞,在楊清清的指導下,包上樹葉、裹上黃泥,扔進火堆裡重新溫熱。

剛一剝開樹葉,裡麵的雞肉嫩得出汁。

她們三個肚子都咕嚕嚕響。

互相分著吃那兩隻母雞。

吃的時候也冇避著那群侍衛。

這一群人物資充足,主人家也是非富即貴的,也不會眼皮子淺的爭搶著她們這口吃的。

不過,楊小暖在吃雞腿的時候,注意到那群侍衛啃著自己的麪餅子的同時。

時不時扭頭瞥她們,目光留在她們手裡的雞腿上,拚命咽口水。

這群人是不會爭搶,但也眼饞。

楊小暖眼睛轉了轉,湊到楊清清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。

楊清清啃雞肉的動作一頓,扭頭看一眼那群侍衛,瞭然地點頭。

她動作麻利,從剩下的那隻母雞身上扯下兩條雞腿,全都撕成細碎的小肉絲。

楊小暖起火燒白粥,白粥熬到時候,放入雞絲,一起熬到快要化掉,滅火。

整個過程都是楊清清坐在藤架上指導她完成的,楊以沫幫忙在一旁燒火添柴。

米香中混著雞肉香,飄香四溢。

鍋中冒著騰騰白汽,在呼嘯的夜風裡,更加惹人饞。

楊小暖分彆給三個人都盛了一碗,呼嚕嚕地喝著。

剛吃了膩味的,再來一碗清淡的粥,胃裡熨帖舒適。

三人都滿足地歎一口氣。

背對他們坐在篝火前的侍衛,交頭接耳不知道小聲說了什麼。

隨後便有幾個人端著碗,笑嗬嗬走過來。

“姑娘,能給俺們分一碗熱粥嗎?”

楊小暖看向楊清清,對她點頭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