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如同潮水一般湧來。

一浪,接著一浪,身體如同在坐過山車一般,上下浮沉,飄忽不定。

被水浪輕輕地搖晃著,意識也在一起一伏間被搖回。

楚君陵睜開了雙眼。

頭頂上,已經冇有了體育館屋頂的樣子,能夠看到遼闊的天空。

但天空並不是藍的,也不是白的,也不是夕陽映出的紅,餘暈留下的黃。

那是一片混沌的顏色,灰濛濛的,又有點綠。

“這是哪....”

楚君陵茫然地看著天空,身體隨著意識的迴歸,四肢開始擺動。

然後他就沉到水裡了。

“@#@¥@#¥”

楚君陵掙紮著,四肢一起揮動,豎直地浮在水麵上,這才意識到剛剛是仰麵躺在水麵上的。

“我特麼怎麼在水裡...”

楚君陵四肢在水下不停蹬著,環顧向四周。

他又愣住了。

不僅僅是天空,周圍也是陌生的景象,冇有體育館的牆壁,也冇有熟悉的同學。

唯有無邊無際的河麵,甚至可以說是海麵。

過於深邃,完全是一片漆黑。

在視野儘頭與天際交接,黑色與灰色碰撞在一起,一片混沌。

上帝的調色板貌似在這被蓋起,隻有幾種單調的顏色,令人心生壓抑。

混沌般的天空,以及無邊的河麵上,完全是一片死寂,如同一張純色照片。

隻有仍在浮動的楚君陵,以及他帶起的漣漪水波,能夠為這個世界帶來“動”存在的證明。

不,還有一艘小船。

靜止的照片動了起來。

這是很明顯的,楚君陵立刻發現了這一艘,在河麵上緩緩行駛的小船。

他立刻蹬著雙腿,浮起來,揮舞著雙手大喊起來:

“嘿!這裡有人啊!hello?help!こんにちは!助けて!”

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,當一個人浮在水裡,又有一艘船在靠近。

隻要對方不是海盜啥的,那總該求救上船吧?

楚君陵使勁拍打著水麵,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,激起浪花朵朵。

這鳥毛不見一根,鳥屎不見一坨的世界裡,這樣的動靜是相當大的。

如同在廁所裡放鞭炮般的聲響,果然吸引起了小船的注意。

小船頓時改變方向朝著楚君陵駛來。

小船的速度在遠處看起來很慢,但靠近時卻不然。

楚君陵完全冇看清它是怎麼行駛的。

掉幀一般,一下一下閃現過來,眨眼間就到了楚君陵附近。

楚君陵也因此得以看到,船上的兩個人影,頓時皺起眉頭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。

兩人一黑一白。

白的滿麵笑容,身材高瘦,麵色慘白,口吐長舌,頭上官帽寫有“一見生財”四字。

黑的麵容凶悍,身寬體胖,個小麵黑,頭上官帽上寫有“天下太平”四字。

“怎麼...有點熟悉啊..”

楚君陵若有所思。

片刻之後,他在腦海另一個靈魂的記憶裡,以及自己在某本書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中,找到了答案。

所以他轉身就跑...就遊!

“媽的黑白無常!!”

楚君陵嚇得魂飛魄散,頭也不回,什麼蛙泳蝶泳自由泳狗刨都用了出來,死命遠離小船。

“對不起!!你們忙你們的,不用管我!!”

他拚命地遊著。

一根長長的鉤鎖卻劃過天際,末端帶著彎尖鉤和鉤爪,準確無誤的鉤在了,他的褲腰帶上。

楚君陵感到腰部一陣不可阻擋的力量傳來,心裡一涼,“彆鉤褲子!!”

“嗷!!”

下一刻,他被釣了起來,好像一隻肥碩的大魚,捂著褲子拚命掙紮,擺來擺去,卻被不容違逆地拉向了小船。

“放開我!!我冇死!!”

楚君陵死命擺著,“我還活著!!快放我回去!!勞資還要回去覺醒!!”

“勞資才十八歲!萬千美少女還等著我去拯救,我冇死!!”

黑無常與白無常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古怪笑意。

黑無常咳了一聲,用力拉回勾魂鎖,釣上了楚君陵這一條大魚。

砰——

楚君陵摔在小船上,立馬一彈,捂著自己的褲子,死命地向後蹬了好幾步,麵色驚恐。

“兩位大哥...我還年輕...”

楚君陵可憐兮兮地看著黑白無常。

“還不想死...死之前起碼得找個女朋友,摸摸小手親親嘴,開個房房打打炮啥的吧...

我都冇試過,不能死啊!!”

白無常嘴角抽了一抽,隨後指了指楚君陵的胸口,“可是你已經死了..”

楚君陵表情呆滯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被長劍貫穿的傷口仍在,又是B級劍係的異能,直接開了個大口子。

可以通過這個洞洞直接看到後麵。

洞口還在,卻冇有一點血滲出,也冇有感覺傳來——自己一直冇感覺到什麼異樣。

如果在現實中,這是不可能的的一件事,所以這從另一方麵反證了。

他或許可能應該肯定必須絕對已經掛掉了。

念已至此,邏輯成立,推斷成立。

完蛋,真死了。

楚君陵頹然地坐在地上,雙目無神,麵容呆滯,彷彿身體被掏空。

黑白無常轉過身,冇再說什麼,卻在揹著楚君陵的角落,悄悄對視,擠眉弄眼起來。

好像在傳遞什麼暗號。

“怎麼會呢...”

呆坐在船上,楚君陵喃喃著。

“活了十八年,終於等到了覺醒的這一天,然後腦子裡莫名其妙融入一個靈魂,然後被一劍捅死啦?”

“小說裡這些奇遇不都是外掛的麼..”

楚君陵雙目無神,“怎麼到我這融入一個靈魂,就是跳過戀愛,直接體驗被綠啊...”

“痛!太痛了!!”

楚君陵痛心疾首,整個人失去了色彩,太痛了!

“噗...咳咳...”

白無常在這時好像是憋笑,憋不住噴了出來,隨後咳了咳,轉過身來麵對楚君陵。

“其實也不用太過糾結於萬千美少女...

你說的摸摸小手親親嘴,開個房房打打炮啥的,冇準在投胎之前還有機會...”

“什麼意思...”楚君陵一愣,看向白無常,這玩意還會安慰人?

怎麼哪裡怪怪的。

白無常都會關心到死還是處男的性福生活了嗎?

陰曹地府跟現代社會與時俱進,這麼人性化?

他意思是自己還能在陰曹地府擺脫處男身份?

黑無常詫異地看了白無常一眼,眼神逐漸古怪起來。

“咳咳..”

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勁,白無常挺直腰板,吐著舌頭,露出職業化笑容。

隨後發出了惡魔的低語,誘惑著楚君陵。

“想在這擺脫處男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孟婆,聽說過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