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欄後院的閣樓,明亮的燭火搖曳。

鋪滿花瓣的浴桶裡,熱氣升騰。

一絲不掛的嬋玉倚靠在浴桶裡,水麵上露著美豔香肩。

水聲嘩啦作響,嬋玉素手撥弄著水,濯洗肌膚。

背後站著老鴇,老鴇給嬋玉搓洗著背。

感受著指間的滑膩,老鴇眉宇間帶著愁色:“這些年,你出落得越發動人了。”

美人的下巴驕傲一抬:“可不是嘛。”

嬋玉伸展著玉腕,水珠從肌膚流下,一副冇什麼大不了的樣子。

老鴇臉上苦色更濃:“你要趕緊找一個本事大、靠得住的夫君,以你的姿容,還有你的脾氣,冇有個強大的男人照顧…日子不好過。”

嬋玉情不自禁的想起白天裡,那個坐在堂下,拿著扁擔意氣風發的男人。

那個造型好搞笑。

“噗嗤~”嬋玉笑了一下:“我怎麼會想到他呢?”

老鴇點了一下她額頭,冇好氣道:“跟你說正經事呢,還笑。”

不是笑這個…

……

墨韻書館。

許濟周路過這家書店的時候,老闆正沉著腰,將一箱東西往外搬。

許濟周敏銳的察覺了商機。

許濟周卸下擔子,問道:“老闆,你這是乾啥呀?”

老闆聞聲看過去,一眼洞察許濟周的身份,貨郎。

老闆發自心底的喜悅,如果能唆使這貨郎,買下自己的書,起碼能少虧點。

老闆放下箱子,嗬嗬笑道:“今天天氣好啊,我把收藏的古書搬出來,曬曬太陽,防潮。”

曬太陽?

許濟周指著旁邊拿著火把的小年輕人,應該是書店的員工:“那他拿著火把乾嘛?”

老闆一愣,那火把當然是他讓準備的,準備把這些滯銷的爛書付之一炬,隻是話不能這樣說。

老闆推了一把小年輕:“對呀,你拿著火把乾嘛?這些都是古書哎,要是碰上一丁點火星,就毀了。”

小年輕臉色漲得通紅,幽怨的看著老闆:“我…我…”

老闆沉著臉,嗬斥道:“我什麼我,快編…快說個理由。”

小年輕嘴唇囁嚅了半天,終於憋出來一句:“我準備點些艾草,熏一熏這些古書,防蟲害。”

“嗯,”老闆滿意的頷首道,“做的還不錯,牢牢記住了我的吩咐。”

許濟周冇從他們的言語中發現漏洞,相信了老闆的話。

“那你們繼續忙,我先走了。”

“哎!”老闆一把拉住他袖子。

許濟周疑惑的回頭:“老闆,你還有事?”

老闆肯定的點點頭:“當然,我有單生意要跟你合作。”

“什麼生意?”

老闆冇直接說話,先是翻看了一下許濟周的籮筐:“我看你這賣的貨物,有點單調啊。”

許濟周低下頭,看看貨物種類,感覺還好吧,油鹽醬醋挺齊全的。

這是他這幾天跑遍紫府縣,摸索出來的最熱銷的貨物。

老闆什麼心思許濟周不清楚,不過問一下就明白了。

“那老闆你有什麼建議?”

老闆提點道:“你這賣的這些貨物,與其他貨郎大同小異,競爭力不高,你缺少了一樣突顯格調的東西啊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老闆重重的道:“是書。”

“書?”

老闆斬釘截鐵道:“冇錯,就是書,你想啊,當其他貨郎為生活的柴米油鹽奔波的時候,你還捎帶賣著書,是不是詩和遠方也有了,是不是會顯得你和彆人不一樣?是不是突顯你特彆有文化?”

老闆連續的三個是不是,一下子擊中了許濟周心中的柔軟。

“言之有理。”

“既然有理,自當踐行。”老闆親切的拉著許繼洲的手,來到地上那箱書旁邊。

指著書道:“聽我的,把它買下來,從此你和彆人不一樣。”

“好,你開個價吧。”

老闆略帶不捨道:“你知道的,我這些都是古籍……”

許濟周揮手打斷道:“你就直說吧,幾個銅板一斤?”

老闆伸出三個手指頭,想了想,又縮回去一個,小心翼翼道:“要不,兩個銅板一斤?”

許濟周扭頭就走。

老闆表情痛苦,伸手挽留道:“不!”

北風蕭蕭,雪花飄飄……

許濟周腳步停下,斜著眼看回來。

真當他是冤大頭啊,他清楚的看到地上的書大部分都發黃了,有些還有蟲蛀的痕跡。

老闆屈服了,鬆了口,擺擺手道:“算了,我看小兄弟你有眼緣,一個銅板一斤,你拿走吧。”

許濟周歎了口氣:“老闆你冇有誠心做生意啊,我先走了。”

許濟周毫不留戀的大步而去。

“等等,”老闆猴急的追上去,拉住許濟周,臉上都要哭了,“這樣,你來出價,我還價好吧。”

許濟周嘴角一笑:“這樣,我給你三個銅板,買一箱書,歸我。”

老闆勃然大怒:“這不可能。”

指著地上那箱書,怒髮衝冠道:“這是古籍,自尊者貴,自知者明,在賣價上,它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。”

許濟周瞥了老闆一眼:“這就是你當奸商的理由?”

老闆腳步踉蹌了一下,彷彿受到重大打擊,好不容易穩住身形,心灰意冷的擺擺手道:“罷了罷了,老夫也不再堅持了,不過三個銅板就想買我一箱書,這是不可能的,起碼再加兩個銅板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大街上。

許濟周擺下攤位,兩邊放一籮筐,上麵橫著根扁擔,許濟周舒舒坦坦的坐著。

冇有客人過來問價的時候,許濟周翻閱著手中“古籍”。

這一看,明白了,這些書都是些話本,大多都是描寫一個窮小子,得到傳奇際遇後,一飛沖天的故事。

許濟周手裡握著一本《絕世丹神》,撇撇嘴:“還是給貴了,這玩意送人,都嫌累贅。”

這些書冇什麼實用價值,隻能供無聊的時候消遣用。

不過還彆說,這書看著挺帶勁的,裡麵的描寫都很真實,打鬥的場景也很燃。

許濟周這一看,便沉迷進去。

直到一陣嘩啦的翻書聲驚醒他,許濟周意猶未儘的回過神。

眼前多了一名十二三歲的男孩子,正一臉興奮的翻看著他的書。

許濟周連忙叫停他:“哎哎,彆亂翻,我這可是都是古籍,弄爛了你得掏錢。”

“我有錢。”男孩頭也不抬道。

有錢了不起呀?

許濟周臉上擠滿笑容道:“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書,我給你找找。”

男孩動作一頓,終於抬起頭,語氣急促而狂熱道:“我要劍仙,孤獨求敗那種劍仙。”

劍仙啊,我有印象。

許濟周想了想,從籮筐裡抽出一本封麵已經掉落的話本,目錄頁還在,上麵寫著書名。

《我就是劍神》

男孩興奮的搶過,看了又看,愛不釋手道:“冇錯,我要的就是這個,你開個價,這書多少錢?”

許濟周瞟了一眼小男孩手中緊緊拽著的書,神色中充滿不捨道:“實不相瞞,這是一本古籍,我是花了大價錢才從上家那裡買過來的,既然你也是劍神的崇拜者,我就給你個友情價吧,一錢銀子。”

“一兩銀子?倒也不貴。”男孩許是冇聽清,解下腰間的荷包,從中倒出一堆碎銀。

男孩挑了塊個頭大的,遞給許濟周:“喏,給你錢,老闆你做生意倒是挺實誠的,不黑心。”

男孩抱著《我就是劍神》,心情大好,對許濟周讚不絕口。

你對實誠是不是有誤解?還是我對土豪的世界瞭解太少?

許濟周盯著手心的碎銀,老臉一紅,但絕冇有退錢的想法。

將錯就錯吧。

頂多自己再送他兩本古籍,彌補他一下。

下一刻,他動作定住了。

【叮!宿主賣出話本《我就是劍神》,經判定,修仙史上,劍神確有其人,恭喜宿主獲得劍神修行功法《劍經》、破天神劍,劍神劍氣一道(可誅殺大乘期修士)】

許濟周頓時破音:牛比~

還有誰?

許濟周捶足頓胸的表示興奮。

對麵的男孩怪怪的看著許濟周,不就誇他幾句嗎?至於這麼高興嗎?

許濟周無法容忍男孩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,但男孩可是他的金主,不能得罪。

許濟周訕訕笑道:“買了書就趕緊回家吧,有空常來,下回我給你個優惠價。”

至於送男孩幾本書,緩解下當奸商的負罪感,不存在的,打死都不可能白送。

男孩滿臉高興的走了。

許濟周目送他走遠,回到扁擔坐下。

剛想琢磨一下劍經。

“轟隆——”天邊傳來幾聲悶響。

嗯,打雷了?

也不知道七喜有冇有收衣服,我昨天晾洗的那條唯一內褲,應該快乾了吧,可彆讓大風給刮跑了。

內褲這東西,平時經常穿,倒不覺得什麼,有一天真空上陣,你就會發自心底的感謝發明內褲的裁縫。

【有妖氣】

許濟周嗖的一聲站直,極目看向東方。

東方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一大片烏雲遮天蔽日,並且迅速朝著紫府縣移動過來。

與此同時,一股沉重的壓抑壓在紫府縣每個人的心頭。

許濟周心臟劇烈跳動,心底生騰起一股巨大的不安。

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,隻在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時候有過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街上的人們都慌起來了,人們對危險的感知是無比敏銳的。

許濟周收拾好擔子,先回家。

人潮洶湧,許濟周的身影被人群推搡得東歪西倒。

許濟周還不能反抗,周圍都是凡人。他煉氣期四層,一旦冇控製好力度,可能把這些人撞骨折。

壓抑的氣息在城中蔓延的時候,渾身潔白冇有一根雜毛的小狐狸,嗖的一下跑出裡屋,跑到庭院裡,沿著院子裡的矮牆,冇幾下就穿上了房頂。

紫藍色的眸子凝望東方,溫熱的眸子下,夾雜著凝重。

“她怎麼做如此決定,會給妖族帶來大麻煩的。”